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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这样一位奶奶  

2017-02-19 22:52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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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这样一位奶奶

徐晓彤

          十字路口的一边是灰白交错的楼房,灰白楼房的一侧是略显窄小的停车场,小停车场的一旁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摊,有一位奶奶常常在那里蹒跚。

        摊子实在是小:自行车店门口勉勉强强留白了一小块空地,这个摊占了一半儿的面积。木板七拼八凑地横竖搭着:顶上盖着塑料泡沫,说它用来挡雨也不很像,因为它并不严实,根本挡不了雨水;几块用剩的木板塑料歪歪扭扭地堆在这间棚子的后墙角,有些废旧纸张垫在粗石下,有的已经发了霉,搓麻的声音却从来没缺席过——尽管地方很小,尽管奶奶的孙女还在那儿做作业。

         这摊子一般是由奶奶的儿子打理,奶奶有时也帮忙照看。印象中奶奶从来都是忙碌着的,从没见她闲过,走路都是小跑着,她是我家斜对门那户人家的钟点工,主要负责照顾主人家的小男孩,小男孩活泼好动,,她送小男孩放学上学,走在路上,不是拉着,就是追着,嘴里还不停地叫着“宝宝,等等;宝宝,等等——”她老态龙钟却速度很快,腿脚不协调,每挪一步便颤抖一下;她的腰背佝偻着,四舍五入都快成90度了;她眼球突出但是缺乏光泽,也许生活对她来说早就麻木了,如果只有她一个人,她总是嘀嘀咕咕……

       “奶奶早!”早晨上学,我们几个孩子向她打了个日常招呼。

      “早啊。”她把她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朝我们这儿一转,又盯住我们身后的家长,眼睛里闪过一丝谄媚的光:“早早早啊,早早早!”她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用什么粗糙的碎石打磨过,听起来有点让人觉得肉麻,也难怪,楼下还摆了个摊子,平时能拉点生意是一点。不过,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眼神,也不喜欢这种谄媚。她的背驼得可真厉害,看着她的背影,我心中突然有点酸涩,这个瘦而单薄的背影,真的太苍老,太疲倦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上灯日子那天白天,奶奶家的小摊生意终于红火了,奶奶工作的主人回家过年还没回来,她终于有了大把功夫帮忙照看生意,花灯摆了整整半个棚子,整个小杂货摊都为之灿烂。奶奶在花灯长队中来回穿梭,双腿不停颠簸,若有人好意提醒,她定说“不碍事”,她的脸上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,也无法形容的笑容,连突出的眼球也好像带上了光彩。一眨眼,西边的红灯笼亮了,奶奶忙碌了一个大半天,终于可以坐在小藤椅上歇歇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和爸爸带着两只孔明灯出门,来到了自行车门口的空地上,见风有点大,便下意识地向棚子靠拢。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奶奶盯着孔明灯看了一会儿,从地上拾起一些花花绿绿的纸片,又默默地站住了。

    “这东西能飞上天吗?”她低低地说,像是和平常一样说给自己听,不,那语调中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,有点兴奋,有点温暖。

       “    嗯。”我随口附和道,试着往孔明灯里灌了一肚子风,一会儿,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漏气了。”沙哑古怪的声音响了。“肚子中间有个洞……她不疾不徐地说,这似乎很有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要是有个胶带就好了。”爸爸无心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没想到,奶奶竟一颤一颤地挪向棚子另一边,“我给你们拿……我给你们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咔——”,一点金色的火苗蹿起,瞬间孔明灯被明黄色照亮了,发出柔和、温暖又明亮的光。奶奶似乎被这情景感染了,有些轻松快活地絮叨:“快飞起来了,快飞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夜风托着明黄色的光缓缓上升,向着夜空飞去。奶奶开心地笑了,满足地踱回小摊歇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忘不了那天晚上奶奶的笑容, 原来,即使生活不够顺心,也是无法熄灭一个人心中对美好的憧憬之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生活中,我们都是小人物,别人或喜欢,或不喜欢;工作或顺利,或不顺利,简单的小欢喜还在心底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生活没有那么多优美的故事,甚至可能都没有可讲述的“故事”,然而,正是有了这些不是什么故事的故事,不是多大人物的人物,才有了今天我们这个五彩纷呈的世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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